不知道这丫头又闹什么幺蛾子,非要换一家医院才肯检查,安希颜怎么问她都不说原因,最后拗不过她,只能带她去了稍微远一点的市二医。

    产检完,还要等检验报告,裴伊月闲着无聊嘴有点痒,打发安希颜去给她买吃的。

    她一个人坐在那等,看着面前经过的女人个个挺着大肚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

    “裴伊月小姐。”护士叫道。

    “在这。”

    裴伊月站起身,脚下的高跟鞋嘎达嘎达的走了过去。

    拿着化验单的医生是个中年妇女,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了裴伊月一眼,“你是裴伊月?”

    裴伊月走过去坐在医生面前,“嗯,我是,医生,我的孩子还好吧,我最近总是恶心,有的时候还会有一点点的腹痛,该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闻言,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你一个人来的?”

    “我哥陪我来的,他去帮我买吃的去了。”

    医生狐疑的皱了下眉,“你先生呢?”

    “他很忙,没时间陪我来。”

    裴伊月有些奇怪,一个产检而已,难道还要看着她先生才能检查出来?

    安希颜买完吃的回来,正好看到裴伊月从产检室里走出来,她脸色不是很好,安希颜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裴伊月把化验单窝成一团,胡乱的塞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她轻轻扯动嘴角笑了一下说:“没事,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

    晚上白洛庭回来的时候裴伊月已经睡了,他走近浴室,脚步倏然一顿。

    浴室的镜子全都碎了,看上去像是被刻意打碎的,满地的碎玻璃,还有一个碎掉的玻璃杯。

    白洛庭一惊,急忙走到床边去看裴伊月。

    “小月,你怎么了?”

    裴伊月被他吵醒,睡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我要问你出什么事了,浴室的镜子怎么会这样?”

    裴伊月重新闭上眼睛,看起来困的厉害,“之前在浴室差点摔了一跤,手里的杯子飞出去把镜子打碎了,我忘了叫人收拾。”

    只是滑了一跤镜子会碎成那样?为什么白洛庭觉得那是故意被打碎的?

    “小月,你没事吧,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怎么说?”

    裴伊月轻阖的羽睫轻轻抖了一下,她没有睁开眼,喃哝的说:“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的孕吐很正常,过段时间也许就好了,很晚了,你赶紧去洗澡睡觉吧。”……

    第二天,裴伊月叫上周河出门了,这一次她连安希颜都没有叫。

    医院门前,裴伊月坐在车里半天都没有下车,周河回头看了她一眼,“裴小姐,医院到了。”

    看了一眼医院大门,裴伊月轻轻点了点头,昨天去的二医,也许只是诊断错了,这家医院是白洛庭之前打好招呼的,应该会比昨天那家可靠。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出来。”

    ……

    之前裴伊月来这都是去二楼的住院部,孕检室在三楼,她对这并不熟悉,陌生的感觉让她不安,尤其是经过昨天之后,她心里更是害怕。

    “裴小姐,您先生有陪您一起来吗?”

    闻言,裴伊月不耐烦的说:“我一个人来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医生有点为难,毕竟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人,这万一吓出个好歹来,他们怎么受得起?

    见这个医生吞吞吐吐的半天不说话,裴伊月拿出昨天的那张被捏皱的孕检报告,啪的一下拍在的桌面上,“你检查的结果是不是跟这个一样。”

    看着二院的检查报告,医生愣了一下。

    既然她都已经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很遗憾裴小姐,从检查结果上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你是宫外孕,你曾经子宫受损,是导致这次宫外孕的主要原因,你还是趁早做决定拿掉这个孩子吧,不然很有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生育。”

    医生的话跟昨天的医生说的基本一样,裴伊月脑子空白一片,晃晃荡荡的往外走。

    傅里迎面走过来,还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裴伊月经过他身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走了过去。

    “你是来做孕检的吗?”

    闻声,裴伊月踉跄了一步,慢慢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傅里。

    “哦,我是来看小妖的。”

    闻言,傅里疑惑的看着她,“住院部在二楼。”

    裴伊月愣怔的看了看楼层标志,“我走错了。”

    “你没事吧,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二少呢?”

    裴伊月脸色苍白,看起来并不像是很好,而且看她走来的方向,明明就是孕检室。

    裴伊月没什么情绪的低下头,“我没事,就是这段时间孕吐很严重,吃不下睡不好的,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周河还在楼下等我,你跟小妖说一声,我有点不太舒服,今天就不去看她了。”

    看着裴伊月要走,傅里有点不放心,“我送你下去吧。”

    裴伊月没有拒绝。

    楼下,看着周河把车开走,傅里觉得有些奇怪。

    他回到三楼产检室问了一下,医生却说裴伊月一切正常。

    车里,周河已经第好几次从后视镜偷偷看她了,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裴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半晌,裴伊月淡淡的问:“濮阳烨现在在哪?”

    “伯爵大人的话……”在大牢,可是周河不敢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可能在哪,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回去吧,我累了。”

    ——

    别墅,裴伊月偷偷跑了,电话也不接,安希颜急的不行。

    看到车开回来了,他急忙走了出去,“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出门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我都快急死了。”

    灼热的阳光照在那惨白的脸上,安希颜唠叨的声音一落下,马上换成了一抹担忧。

    “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去哪了?”

    “哥。”裴伊月鼻子一酸,隐忍的泪再也忍不住了。

    安希颜一怔,赶紧扶住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裴伊月摇着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孩子不只是她的期望,也是白洛庭期望,可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不住他们的孩子。

    哽咽中,裴伊月眼前一黑,整个人瘫了下去。

    耳边安希颜的叫声越来越淡,而医生的话却像是绕梁的魔音一样久久不能褪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人在家里晕倒,安希颜只能找医生上门就诊。

    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说:“病人是怀孕初期,情绪不大稳定,另外血气不足,好好调养一下,保持心情舒畅,等她身体好点我建议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怀孕吗,都是大事,马虎不得。”

    听医生说的不严重,安希颜重重的松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白洛庭的手机就跟故障了似的,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他。

    晚上,白洛庭回来的很晚,还没上楼,就听朱阿姨说了裴伊月白天昏倒的事。

    他急忙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却被安希颜给推了出去。

    安希颜一脸怒色,完全没了平时玩笑时的流里流气,他皱着眉,瞪着白洛庭,“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整天看不着人影也就算了,给你打电话还不接,那玩应儿在你身上是摆设啊?”

    白洛庭急着想去看看裴伊月,可安希颜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了,不就是一个伯爵吗,搞的比华夏王还忙,今天这是我在这,要是我不在小乖出事怎么办?”

    “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看看她?”白洛庭急躁的有点不耐烦。

    安希颜再次拦了他一下说:“你别吵她,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心情也不好,在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安希颜自己瞎掰的,但很奏效,白洛庭立马变了脸色推开他就走了进去。

    安希颜郁闷的叹了口气,真是心疼自己妹妹这一波三折的命运。

    他从楼上走下来,朱阿姨拿过裴伊月白天掉在门口的包递给他,“颜少爷,这是裴小姐的包,白天掉在门口了。”

    “谢谢。”

    一张红色的单子从包里露出一角,安希颜想都没想就抽了出来,然而当他发现自己抽出来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摞化验单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他们昨天明明去的事二医,为什么这单子上写的是市中医院,而且日期也是今天?

    翻了一下化验单,安希颜手一抖,整个人怔住……

    安希颜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回想白天是裴伊月的反应,他的心忍不住的开始紧张。

    这怎么可能,昨天她明明说胎儿很健康,为什么今天就会验出宫外孕?

    他急忙上楼,想跟白洛庭说这件事,可是人到了门前,他突然犹豫了。

    裴伊月昨天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很明显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事情虽然瞒不住,但是也不应该由他来告诉白洛庭。

    他紧紧的捏住原本就皱成一团的单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等明天她醒了之后再说。

    房间里,白洛庭坐在床边,握着裴伊月的手。

    她睡的是那么的不安,紧蹙的眉心,眼角不断的溢泪。

    白洛庭真的好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就会变成这样。

    他擦掉她眼角的泪,轻轻的触碰居然让她醒了过来。

    裴伊月眼中的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吸了吸鼻子,慢慢的才看清坐在身边的人是谁。

    她蓦地起身,搂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哭到自己哽咽。

    白洛庭轻抚着她的背,也不去问她怎么了,只是静静的安抚,偌大的房间只有裴伊月的哭声回荡,夜已深,哭声却源源不绝。

    “好了,没事了,乖,别哭了,医生说你情绪不稳定,这样会影响孩子的。”

    孩子……

    想到孩子,裴伊月就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咬着嘴角,泛白的唇被她咬出点点血迹。

    怎么办,他这么期待孩子的出生,可是她却做不到让他的期望成真。

    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她想生下来,可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濮阳烨,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个孩子?”

    闻言,白洛庭眉心一紧,突然拉开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裴伊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即便她的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但她还是没办法去迎接他的视线。

    她垂眸,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太累了,胡说八道而已。”

    胡说八道?

    白洛庭才不相信她会没事拿孩子来胡说。

    “你到底怎么了?”

    裴伊月摇了摇头,轻抬眼眸笑了笑,“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们的孩子没了,有点伤心。”

    打掉孩子,她真的做不到,她能做的只有让这个孩子在她的身体里多留一段时间,直到她承受不起了,那时候再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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