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真人好兴致,大晚上出来赏月。”那人看见何恒后突然一笑。

    何恒也微微一笑:“贫道不过一闲散道人,倒是裴侍郎你,乃是皇上重臣,即将随驾出征,怎么也有心情在大晚上出来?”

    此人是杨广最信赖的臣子之一,为大隋立下过赫赫之功的黄门侍郎裴矩,他曾参加大隋一统天下的灭陈之战,曾以三千士卒定岭南,受隋帝之令,多年经营西域,打击吐谷浑,并用计分裂突厥,乃是大隋为数不多的有能之士,也是这一次出兵高句丽的第一个提出者。

    当然,在这些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他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魔门补天阁、花间派的首领,赫赫有名的邪王石之轩。

    石之轩看着何恒道:“今夜裴某在此等候,乃是专程为了玄微真人而来。”

    “为了我?”何恒疑惑道。

    “没错。”石之轩点了点头,“玄微真人你可知,今天宇文兄弟、李渊父子还有独孤阀的人,他们这三大门阀为什么会在同一天前来拉拢你?”

    “为什么?”何恒问道。

    石之轩陡然一笑:“自然是因为陛下。”

    “噢?”

    石之轩看着何恒:“玄微真人可知,陛下已经决定封真人为国师了。”

    “什么?”何恒一惊,随即释然道:“原来如此。”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国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封的。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国师,就是指一国宗教的首领,不论道梵的。

    在古代,百姓愚昧,也就给了宗教巨大的生存余地,自古以来灭亡的朝代数不胜数,但又有哪个宗教是灭了的?

    历史上多次出现灭梵、灭道之事,可是上下五千年里,道梵二家从未断绝,反而是那些朝代生生灭灭,轮回无数次,这就可见宗教的强大底层力量,这也是王知远他们几个道门领袖还有梵门哪些人敢于插手皇权争夺的底气所在。

    自古以来,宗教与皇权的关系从来紧密相连,甚至于有的时候会出现所谓“君权神授”之说,一个国家的帝王甚至受限于宗教首领,这就可以看出宗教力量达到巅峰时的厉害。

    而所谓国师,就是国家官方认定的全国宗教首领,这个看似权力不大,实际上也的确没有权力,但却相当于给了何恒一个名,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统合道门,甚至动手梵门的名头。

    宗教之间的争斗,归根到底还是在底层信众之上,而师出有名的灭梵与师出无名的灭梵却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不把他们逼到一定程度,基本上不可能有人敢于对抗官府,而何恒有了国师之名,在底层百姓看来,就是官府的意思,在其没有损害他们切身利益的时候,这些百姓是绝不会为梵门做些什么的。

    毕竟,除了一些狂信徒,其他老百姓拜神不过求个心安,梵门的佛陀、菩萨与道门的天尊、仙人,这于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差别,而对于梵门与道门二家却是差别大了。

    杨广给了何恒国师的名头,最起码是给他在对抗梵门时增添了三分胜算,这就是这个名头的价值。

    当然,至此之后,何恒也算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了,最起码梵门那些人绝不会让他安心当好这个位置的。

    不过,梵门又有谁是可以让何恒畏惧的?所谓四大圣僧联手都拿不住一个为成大宗师的石之轩,更何况何恒。

    这般想着,何恒看向了石之轩:“多谢裴大人告诉贫道这个惊喜,否则贫道还不知道呢!”

    石之轩道:“玄微真人无需如此,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估计圣旨两天之后就到了,裴某不过提前告诉你罢了。”

    然后他再道:“裴某在这里先恭贺国师大人了,我那里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裴大人且慢,贫道还有一件事与你商量一下。”何恒突然止住了石之轩的前进,对他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国师还有何要事?”石之轩皱眉问道。

    何恒笑了笑:“我还想与裴大人探讨一下,我道魔联手,共抗梵门的大事。”

    石之轩眉头一抖,然后诧异道:“什么道魔,什么梵门?裴某怎么听不懂,国师大人应该是高兴坏了,语无伦次了。”

    “呵呵!”何恒冷冷一笑,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森然气势,裹挟向石之轩,“裴大人,或者说邪王石之轩,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哼!”石之轩面容一冷,身上狂暴气势席卷,与何恒的杀机交织,问道:“你是怎么认出石某的,我隐藏这个身份几十载,天下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石之轩你不需要管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这需要知道,贫道这一次找你绝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与你合作一下。”何恒道袍一甩,一股真气鼓荡泯灭了二人争锋的气机,让石之轩面色一沉。

    他沉声道:“你想与我这个邪魔合作?你们道门与梵门不是一向看不起我魔门两派六道的吗?这一次怎么找上我来了?”

    石之轩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讥讽,但何恒却是没有在意:“一直以来,与你魔门争斗的都是梵门那些秃驴还有慈航静斋那些尼姑,我道门却是基本上从未出力,至于宁道奇,他还算道门之人吗?”

    石之轩冷笑一声,没有过多言语。

    何恒继续道:“如今梵门已然空前强盛,而自古以来,我等与之从来都是梵长道衰,魔衰梵长的。到了此刻,我们已经是不得不联手对付他了。而且你魔门本来就是当初春秋战国之时诸子百家的后人,真传道与我道门更是同源而出,只是被梵门还有那些酸儒排挤,才不被天下百姓接纳,与你们合作,于我道名誉却是无损。”

    石之轩冷笑一声,看着何恒道:“虚伪!想与我合作,拿出你的实力吧!”

    石之轩身体猛地一纵,自空中蓦然一掌打向何恒胸口。

    “既然如此,贫道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吧!”何恒身体一偏,连绵的真气肆虐而出,叠加九层,排山倒海般打出。

    蓬!

    何恒与石之轩拳掌一交,两股劲气交织,空气一阵荡漾,场上一个石墩直接粉碎。

    石之轩面色一凝,一掌自空中拍下,道道真气落下,各有万斤之重,在何恒拳势笼罩下穿梭而入。何恒身上真气连绵,至纯至粹,猛地单指做剑,恰好点入石之轩真气转变之处,使之一滞。

    “傅采林的奕剑术?”石之轩叫道,也只有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的奕剑术,才可以看破他不死印法生死转变的破绽。

    何恒摇了摇头:“这是贫道‘太乙神门剑’,悟天道之根本,掌万化之门户。”

    “好大的口气!”石之轩讥笑一声,真气生死变幻,成一圆融整体,同时幻魔身法涌动,在何恒四面八方笼罩着。

    “此乃小道尔!”何恒轻轻一笑,指上剑气纵横,在虚空之上轻轻点下,一股层层叠叠的真气澎湃覆盖,正中石之轩身上神门、太乙二穴。

    “这怎么可能,以我的幻魔身法,即使宁道奇亲来,也绝不可能这般轻易破开的。”石之轩不敢置信道。

    何恒轻轻一笑:“邪王你的不死印法与幻魔身法本是当世最强绝学之一,本因没有丝毫破绽,只可惜石之轩你自己心里确有破绽,无法圆融无缺的把之施展。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把不死印法以及幻魔身法合二为一,将毕生所学融会囊括、化繁为简,身法幻术混元合一,那就是你比肩甚至超越三大宗师的时候,只可惜你未必走的出心中的尘垢,否则生死合一,阴阳惧全的你,未尝不可问鼎破碎虚空之道。”

    “心中有垢?身法与幻术、武功融合为一,破碎虚空!”石之轩的面色变了又变。

    何恒看着他,心里也在为之惋惜。

    石之轩与宋缺一样,都是这个世界最为完美的人物之一,只可惜都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望一窥无上天道,却是可惜。

    石之轩早年之时,意气风发,欲统合魔门,干出一番经天纬地之事。

    事实上,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无论武功还是心智,他都是天下最顶尖的。

    综合魔门花间派与补天道两派秘传,以梵学义理中“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高深理论创出不死印法,使得他成为花间派、补天阁最为杰出的人物,小小年纪就直追三大宗师。

    以裴矩这一身份为仕,参与灭陈之战,统合岭南,经营西域,破灭土谷浑,分裂突厥,使得大隋进入全盛。

    开始的他,无论是武功还是政治上的抱负、成就都到了巅峰。

    只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碧秀心彻底毁了他,精神分裂,武功倒退,与祝玉妍分道扬镳,被宁道奇、四大圣僧追杀,女儿的不理解,魔门内部的斥责,让他自人生巅峰跌落。

    在政治上,大隋本来已经空前强盛,唯一的对手就是高句丽,本来以大隋的实力,对付区区一个高句丽不过手到擒来,所以他向杨广提议,出兵高句丽。

    然后又是一场噩梦。

    空前强盛的大隋因此土崩瓦解,天下混乱,他一生的政治抱负也自此烟消云散,只能在江湖上再图他法。

    本来有机会一统魔门,吞吐天下,却因为心中对女儿有着一分愧疚,几番放弃杀死徐子陵的机会,也同样放弃自己的理想。

    最后,在一声钟鸣之下,大彻大悟,出家为僧,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奈与悲哀。

    这是石之轩原来悲剧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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